方校长只是一个替罪羊。确实,我们大家都知道方校长只是一个替罪羊,没有他,GFW也会有王校长、李校长、张校长去完成伟大的新时代长城。然而这并不能成为完全开脱责任的理由。事实上,不管他愿不愿意,既然他曾经领导开发了GFW,承担任何骂名乃至于袭击都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很多人或许不太理解我们这种“互联网极端自由主义者”对于网络开放所持的态度,更对于我们支持一个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校长丧失基本尊重,进行羞辱的行为表示愤慨。一方面我认为如果对于互联网开放的重要性认识不足,产生这种想法不足为奇且也不应该出言讽刺;另一方面我又实在觉得悲哀——有素质很好,但没有判断力却实在可怜又可恨。

所以我想说,我对互联网开放的意义的理解。

几乎所有的程序员都会对GFW产生由衷的厌恶:每次搜寻相关资料,我们总是可能获得一个404页面;每次访问便捷的服务,总要担心某天这个服务就要消失了(往往不就以后就真的这样了)。这首先带来的是在信息获取渠道上的封闭,对于每个人的学习与发展是不利的。

若仅仅如此,我们或许还可以为了国家的稳定做点牺牲算了。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整个信息技术行业上的落后。最容易看到的是web2.0上的颓势:Twitter、Flickr、FaceBook、LinkedIN、DropBox、Tumblr、MySpace,FlipBoard,新兴的运用不断涌现(Blekko&Greplin相当值得关注);而在国内,我们看到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山寨浪潮:一方面,有山寨品用用总共比没有用的好;另一方面,所谓的创新便只用局限在过滤敏感词的技术上了,当然,一般他们称之为“成功的本地化”。这必然要“感谢”GFW为保护“民族产业”作出的巨大贡献。

可怕的是,无论我们怎么紧跟步伐,封锁还是会造成一些严重后果。在我看来,ChromeBook的发布是最令人感到忧虑的一点。云计算在近几年炒得很热,但真正值得重视的实际成果有两个,一个是大量云计算服务平台的喷涌而出,另一个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云计算电脑的出现。前者仍然可以看作过去虚拟主机的另一种包装(当然效率不可相提并论),后者却是时代发展的新产物。一直以来,随着无线网络的飞速发展,设备终端化的趋势越发的明显,无论是电脑还是各种电子设备,对于网络的运用越发重视。云计算的价格低廉、高扩展需求、可靠性在运用规模扩大、个人需求更加多样的未来必然成为重要的发展趋势。这种集中化的数据处理方式,正是由个人发电机变为集中发电厂,自我防卫转变为国家防卫这种现实世界中发生过无数次的历史在网络世界的重演,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即使你极端反感)。事实上,我认为Google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成功,总会有人找到一个可以实现的方法。

这样,我反而不希望Google能成功了:一是还没有一个很好的能够取得人们信任的管理信息的机制(而不仅仅是商业道德与公司能力的口头保证),让一家公司完全的掌握很多人的信息未免有些可怕;再是如果国外如此快速的迈向这个时代,而我们的GFW却拒之门外,安心的维护着我国的大局域网,巨大的技术壁垒又将横亘在我们中国人的面前。那时候我们的网络组织是松散的,我们每一个人可利用的计算资源是无法与对方相比的,以及连带的新兴产业(虽不甚明了)的弱势,可能让我们又一次面临1840年的威胁,这是中华民族无论如何不能承受的。物理上的闭关锁国与网络的闭关锁国,危害性本质上是类似的。

以上讨论还仅仅是在技术层面,若上升到社会层面,可能影响更大。网络开放带来的好处有两个方面是显而易见的:一是去中心化(这与云计算并不矛盾),指的是意见发布以协作的方式进行;二是集群智慧与“众包“,这二者使得思维方式与组织形式发生极大的变化,其变革的深远难以言表。网络的阻隔,使得这两种趋势遭到明确的抑制,有可能使中国人的思维落后于整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且无法交流(听上去很像某个邻国),这一点,才是令人恐惧至深的未来。